第364章 依我看,天下无敌(1 / 2)

贾道走了出来,且带来了大批军粮。

对外,他只言发现了一个西原人的肉仓。

军中振奋,士气彻底大定。

城下部队还好,他们只是歇着等时间。

消耗最大的是张伯玉和紫镇东的人,宇文拔都、呼延豹日夜冲杀,两部持水之利抵挡,鏖战不休。

而到后来,折兰月亦至,对岸军势更猛。

因北岸临近树木被紫镇东烧空,西原军要搭浮桥都要去远处伐木,这大大延缓了他们的进攻速度。

浮桥有限,坐不住的宇文拔都便自登浮桥,试图以武力强行撕开漏洞。

此人也着实可怕,一手持盾、一手提枪,待将近岸边,汉军枪林般刺出。

他将盾牌斜着贴在身上,用自己的枪一拨,而后如风点刺,瞬间撕开一个口子。

就在他迈步试图登岸时,一面巨盾移出,冲着他一撞。

宇文拔都心惊且怒,将迈出的步子退回,抡圆了手中枪,冲着那口盾便猛地砸了下去。

砰!

响声沉闷。

盾面颤了颤,依旧稳定。

宇文拔都心惊。

凭他的力道,哪怕有巨盾阻隔,后方人也吃不住才是。

他将枪使开,连连进攻。

那口盾大而灵活,腾挪变幻,将他的进攻全数吃下,还是稳稳当当的停在那。

是紫镇东。

他在对付呼延豹时,断定对方不会强于自己,所以舍盾只用刀。

面对宇文拔都时,他深知对手了得,自身尚年幼,于是舍刀只用盾,只做防御,让对方不得寸进便可。

这个时间,已足够让张伯玉带着弓手点尽宇文拔都身边亲卫。

宇文拔都独力难支,只能退回。

他抓住机会,盾面上移,手法铁胆一枚。

“不好!”

同一时间,他和宇文拔都同时惊呼。

嗖!

一根箭矢瞄准了他,在紫镇东探头的一瞬间便飞了过来。

他虽第一时间缩回头来,但依旧被箭射入盔顶。

宇文拔都则身猛地一侧——不曾想人在浮桥上,一时未稳,跌落水中!

“快,杀了他!”张伯玉立时呼道。

几个靠前的汉军将士捻枪上前,未待靠近刺杀,折兰月箭无虚发,将几人射落水中。

宇文拔都干脆一头钻入水中,手抓着浮桥顶,泅回对岸。

紫镇东拔出盔顶箭来,面露惊色:“这家伙可真够准的,慢一点就没命了。”

如此,宇文拔都每每试图以力破阵,都被紫镇东牢牢守住。

“都征人力、多造浮桥!这样拖下去,何时才能打到对岸?”宇文拔都愤愤道。

“王子也不用太急。”呼延豹道:“对面缺粮……”

“按理来说,粮早就吃完了。”折兰月紧锁好看的眉头:“一直喊着缺粮,却未见起粮尽而影响战力,莫非外面的人给他们送粮进来了?”

“断无可能!”宇文拔都否认:“东边的山脉我派人盯着,无人出入。”

“既然如此,该慌的应该是他们。”折兰月目光冰冷,扎紧了头上的孝带:“南有关北有河,这群狗贼已被我们困死!再等几日,便是我们报仇之时!”

他、宇文拔都、呼延贺兰,于此同病相怜——周彻没杀成,都把亲爹给献祭了。

用不着等几日了,就在这一天夜里。

轰!

随着一声砲响。

关城南城楼的西原军士立马缩到掩体后方。

砲打了几轮后,便又停了下来。

西原军士以为汉军又如往常一般试砲,陆续站了起来,就在这时——

——轰轰轰!

关楼下,数不尽的砲车彻底发作,巨石横空,如雨摧城而下。

关城上,碎石如烟弥漫,像是起雾了一般。

掩体之外的西原军,立马被打成了齑粉。

有人连中数石,莫说全尸,连个完整的肢体都找不到了,被生生扯成了一堆糜烂碎肉。

轰隆!

城墙上的楼柱被击中,发出一声巨响。

但此柱极粗壮,并未一击而倒。

倒是巨石飞到高处,撕开了屋顶,撞了进去。

轰隆!

一声响,将门外的亲兵们都惊住了。

“王子!”

而后,顾不得许多,纷纷大喊着冲了进去。

呼延贺兰在里头!

“咳!”

一道人影,踉跄而出,满头满脸的灰。

那颗巨石在呼延贺兰床榻边碎开。

再偏一些,便将他砸碎了。

“别动!”

呼延贺兰正待走出,宇文汗鲁大步过来,一把将他拖到粗柱后,张开嘴急急说了几句。

“你说什么!?”

呼延贺兰耳朵都被震麻了,加之周围巨石凌空又落地,轰声一片。

“他们要总攻了!”宇文汗鲁大声道:“砲车够了!石头也够了!”

轰轰!

又有一批巨石落下,轰在城楼上。

一面城垛,竟开始浮现裂痕。

平定关本就是境内古长城改的,平日里防备价值有限,年久失修。

西原人到后,也只是匆匆修缮而已,称不上如何坚固。

又有巨响,是关门被轰中。

“得堵住关门。”

“你说什么?!”

“我说,需将关门堵死!”呼延贺兰对着前方的一名将领喊道:“你带人去,用东西将关口堵起来!单靠那扇门,顶不住的!”

“好!”

那人点头,刚从掩体中走出来,一颗巨石飞来,从他肩上擦过。

砰的一下,他的脑袋消失了,人倒在地上,内脏从断口处缓缓流出。

呼延贺兰盯着那具尸体发呆,脸色瞬间苍白。

没等他有所反应,又是一块巨石落下,砸在无头尸体上,将尸身粉碎开来。

他一个激灵,随即再度下令:“城楼上的都躲着,不要乱动!让关内的人去堵!”

奈何,砲车所击,不止一面。

不少石头是越过城墙,飞向关内的。

遍地开花,一片乱象。

“北边!”

呼延贺兰猛然惊醒,对宇文汗鲁道:“将军,北边!周彻必然来击!”

“我知道了!”宇文汗鲁点头,贴墙急行,往城北赶去。

北边,在砲车大规模响后,周彻下达了第一道命令:用饭——七分饱。

用完饭后,他让军士做战前准备,但并不急着攻城。

砲打一刻,关内所有西原死死缩着,无人敢冒头。

砲打三刻,依旧未停歇,关上木制顶配全数被毁、锅炉和成捆的箭矢被砸烂;

砲足足打了一个时辰后,关楼上堆满了石头,西原人即便缩在墙根底下,也有不少人被滚来的砲石擦死。

砲还没停,依旧如下雨一般。

西原人从恐惧、到麻木、而如今是有些绝望了。

因为有脆弱的关墙,已经被砸出缺口来了。

这种缺口不是说直接通往关内,而是城墙垮下了一段,这样的地方没法设防,对于进攻方来说却是极为便利的。

呼!

终于,秦度换招了。

打砲依旧,但打的是火砲!

他完全照抄了周彻打羊头山的操作!

而且,因为背靠雒京,物资更充分,抛出去的火油更多。

没多久,关楼上彻底烧了起来。

“扑火!”呼延贺兰果断下令。

死人?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现在打的就是消耗。

用西原的人命,去消耗汉军的储备。

与此同时,北边,周彻站了起来。

动员的话,他没有多说,只是道:“将士们,你们随我在此被困多日。”

“而如今,援军雷霆攻势已展开。”

“是杀出去逃出生天,替屈死的诸多弟兄报仇,还是坐困于此等死,在此一击了!”

——哗!

但闻其言,汉军无不登先。

疯狂的进攻开始了。

宇文汗鲁怒吼道:“放箭!”

城楼上,箭矢抛下,一名名汉军倒下,紧跟着又有人跟上。

全军上下,无论弓手还是枪手、无论骑兵还是步兵、无论汉人还是乌延人,一应捉短兵在手,赴死般攀城而上。

似在助威,秦度那边攻势更猛。

且,巨形的攻城车被推了出来,借着砲火掩护,不断靠近城墙。

“不要躲了!”

“站起来,御敌!御敌!”

呼延贺兰大喊。

他知道这样没用,于是当先走出掩体,往城墙而去。

砲石砲火还在飞。

那又如何呢?

这玩意中或不中全看命。

若砸中自己,自己便死在此吧!

倘若一直龟缩着,那却是必死的!

汉人气魄了得,我岂能输阵!?

纵然呼延贺兰依旧得当,但因缺口和攻势缘故,关楼关内的西原军,还是难免陷入了一定程度的混乱。

——北边,有汉军爬上城墙了。

噗!

一名西原军一枪刺出,贯穿了他的胸膛。

汉军口吐鲜血,眼眶瞬间通红。

他没有下意识躲开,而是反将身体往前一赶,使枪刺的更深。

与此同时,他撇开了自己的兵器,一把扯住对方,往下栽去。

落地之际,他的眼中,是对关外的无限期盼。

家,我是回不去了。

“杀!”

一人紧随其后,挥刀一劈,将顶上缺口的西原军杀死,随即一跃登城。

又连连挥刀,砍死两人。

其人大呼:“我已先登,且随我来!”

话音刚落,一口铜棍照面砸来,他忙用刀去格。

奈何铜棍太沉、力道太猛,刀身抵挡不住。

砰的一声,他的头颅被打碎,身体贴在墙垛上,滑了下去。

宇文汗鲁虽杀此人,却又有两人趁机爬了上来,而后是四人……

——南边!

攻城车靠上来时,砲打终于暂歇。

西原军齐呼,在火中勉强组织起进攻。

“把火引到他们车上去!”呼延贺兰下令。

有西原军士泼出火油,将攻城车点燃,上面的汉军将士立时发出惨嚎声。

其余西原军连忙效仿,去搬自家守城火油来。

靠着边上的一攻城车上,对面西原军士火油尚未泼出,一声剑鸣忽啸!

长剑穿透了西原军的头颅。

一人从攻城车中跃出,跳上城楼。

周围几个西原军士一惊,而后举枪便刺。

唰!

那人将剑一挥,将枪头悉数斩断,随即反手夹住枪杆,将那几人往自己身上一拽,同时剑扫出去。

噗噗!

横尸火中。

汉人剑者踏火行、持剑而起:“盖越先登于此,谁来决死!?”

汉军受其所激,皆冲火随后。

呼延贺兰看着此处,身体一颤,手指来:“杀!将他杀了!”

这样明确的指令,自然会有最能打的亲卫们去执行。

对面,立刻走出一群披坚执锐的西原武士,身材雄壮,阵型严密。

踩着血和火,步伐错乱却又摧破人心,围向盖越。

盖越腰间别满了剑,迎着他们走了上去。

待接近时,步伐突然变快,穿杀而入!

“杀!”

——北城,一道银甲越上城楼来。

枪抖开,犁出一条血路,所向披靡,无人能挡。

当!

一棍当头劈来。

赵佐侧身躲过。

铜棍落地,砸的碎石飞溅。

事到如今,宇文汗鲁反倒镇定了下来,叹了一口气:“有些遗憾,我身上带伤,不能全胜与你交手,比个高低。”

赵佐很平静:“你确实不错,但比起我,还是差了些火候。”

宇文汗鲁一愣,而后恼怒发笑,铜棍即提,冲面便来,赵佐侧身再闪。

那棍发如霹雳,两边横扫,不断进逼。

或中墙垛,已至石碎沙飞;或中窗棱,木断屑飞。

赵佐连连后退后,忽得将枪一送,像是一条白蛇撞了过去。

宇文汗鲁将棍收回,用力撇枪,试图将其砸开。

这样的姿势,双方都是单臂用力为主。

谁知,赵佐之力,丝毫不输宇文汗鲁。

枪头没被震开,直直冲向面门。

无奈,宇文汗鲁只能侧头。

嗤!

枪头擦过面庞,带出一丝血迹。

宇文汗鲁转回头来,眼中浮现惊色:“你竟有这样的力道。”

“在我面前,你还没有资格发出这样的感叹。”

赵佐轻声一笑,枪收、枪吐,攻势彻底展开。

那杆枪浑身上下,无处不在、无处不往,层层如山叠云涌,绵绵如波涛不绝。

宇文汗鲁眼中惊色愈浓:“世间还有这样的枪法吗?”

他知道自己胜不得面前人,于是趁对方攻势再来时,冒险伸手,一把捉住枪身。

趁赵佐收枪之时,他跟着往前赶去,那条带伤的胳膊拔出腰间短刀,劈向赵佐。

这样的打法太冒险了!

一击不中,自失长兵的自己既然反抗艰难。

这是知不可胜,以命搏胜的打法!

换作其他人,或许也会用另一只手拔兵刃迎击,或撇下长兵后退。

但赵佐终究是赵佐,他未曾如此,而是一个后撤步,换左手单臂握住枪尾,将枪身往侧身一带。

如此,两人同时握住的枪,斜横在两人中间,反拦住宇文汗鲁的攻势。

而在下一刻,赵佐右手握住枪尾靠前两尺处,将枪头角度用力一摆!

宇文汗鲁单手捉枪,根本拗不过对方,枪头被移动,对准了他心腹位置。

他眼中浮现刹那的慌乱,捉刀的手趁势松开时。

赵佐的后撤步向前一挪,枪顺势刺出。

噗!

利落无比,一枪贯其躯。

宇文汗鲁瞪着双眼,嘴角血迹滴落。

赵佐左手再度探出,接住了落到一半的刀,在他咽喉处猛地一割。

人头飘落。

“敌将宇文汗鲁,我已斩之!”

一声大喝后,赵佐甚至来不及捡起那颗人头,而是用脚一踢,飞起的人头正好砸在一个西原军士脸上。

他力一沉,将枪投刺出去。

噗噗噗!

几个奔向赵佐的亲兵,被这一枪贯身而过。

赵佐箭步上前,冲到旗杆前,一刀挥出。

西原军旗应声而断,坠下城去。

在城楼上、在攀城的汉军,看到这一幕后,无不欢呼。

“北城已击破!”

——“王子!走!快走,我们挡不住了!”

南城楼,几个亲卫扯着呼延贺兰,拼命往外拽着。

“不!不!!!”

呼延贺兰怒睁双眼,看着汹涌而来的汉军,眼泪直淌:“这么大的优势,怎么会走到我逃窜的这一步呢?我不甘心啊!”

提前布好的天罗地网,天时地利在握,兵力的巨大优势,还献祭了三位族王……这样的代价,却换来这样的结局,叫他怎么会甘心呢!

“军心已垮,再拖下去只能送命!”

“北城门彻底失守,想必宇文将军已经不保。”

“趁敌人还没彻底控制局面,赶紧从北门突围。”

“快!带着王子突围!”

中层将校们没有再听从他的命令。

仗打到这一步,一切都失去了悬念。

两边都被打破,汉军两面夹击,尤其是北门来的那些人、那些被困住许久、那些眼睁睁看着许多袍泽死去的人!

那些被周彻一路南行,慢慢捡回来的汉军将士,他们的厮杀最为勇猛。

他们提刀急寻,只为找人厮杀,好泄掉心中的那口火。

他们心中有仇恨,虽然仇恨冲的不是西原人,是那些将他们抛弃的自己人。

但在他们被抛弃后、他们被折磨到失去战力后,他们还是被西原人给欺压了。

“狗娘养的!不是追着老子杀吗?来啊!”

“来来回回,追了老子几百里,接着追啊!”

“都不要走,今夜分个生死高低!”

“战!且战来!”

这几千人带头,整个汉军都渐渐疯狂。

城外呼声大起:“关破了!殿下杀出来了!”

“殿下杀出来了!”

盖越提剑在城楼上迅速穿行。

“王子!”

有亲卫遥远见盖越过来,误以为他是来搜呼延贺兰的,连忙将他外袍剥了:“快,换身衣服,往北边突围。”

“您需振作起来!”

“呼延族还需要您!”

终是这句话,让呼延贺兰在悲哀中振作。

在隐藏身份的最后一刻,他下达了一则命令:所有人从北门冲出,突围!

随后,他消失在了茫茫乱军中。

那名亲信披上他的袍服,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人群的盖越微一侧头,于腰间拔出一口剑,顺手飞来,将他钉死在墙上。

一夜厮杀,关内关外,原平定关守军授首一万六千余。

西原军战力尚可,为了逃生拼杀冲杀。

那些原来留在平定关的守军则要差了许多,几乎全被杀死。

到了天光渐起时,厮杀彻底停止。

平定关南北两门洞开。

在无数将士的欢呼声中,周彻穿过了那道封堵他许久的平定关,出现在初升的朝阳下。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似乎觉得格外开阔了。

一股积压在胸中许久的郁气,渐渐腾起,都压到他嗓子眼了。

片刻后,他的眼中释出一股凌厉的光芒:“终是让我杀出来了。”

他回过头,看向漆黑的城门。

往后,挤满了逃出生天的汉军将士,他们脸上写满了兴奋。

站在前头的,是乌延王、丁斐等人。

该来的都来了,还有许多人,永远不可能来。

“有些人的债,该还了!”

“殿下!”

秦度走了过来,拜倒在地:“恭喜殿下得胜脱困!”

周彻这才转回身来,注意到面前连绵不绝的帐篷。

就连他,也都愣住了。

而后,俯身行了一礼:

“我能脱困。”

“承诸位情了!”

——平定关,落入了周彻的手里。

随后,部队没有第一时间休息,而是向北展开。

目的不是追索残敌,而是接应张伯玉、紫镇东二人撤回。

如此,定阳所有被困之军,全数解脱出来。

定阳的南门,也被周彻牢牢捏住。

西原败军,则在宇文拔都等人的接应下,奔逃过河。

“输了?”

宇文拔都有些茫然,而后又怒声道:“怎么会输呢?几万兵马,有关可守,怎么就会被轻易打破!?”

“太多了。”被他扯住的将领面色衰败。

“什么太多了?”

“人太多了,砲太多了……数不尽的砲石落下,平定关失于修缮,根本遭受不住。”那名将领回忆起此前场面,眼中兢惧之色尤在:“而后北边的汉军像发了疯一样开始攀城,根本挡都挡不住。”

宇文拔都愣住了,一把将他松开:“汗鲁呢?”

“死了。”那人回答:“汉军登城后,有个叫赵佐的,一枪刺死了将军。”

“赵佐!?”折兰月眼中怒意顿起。

将领望着他,点了点头:“是,和杀死折兰王上的同一个人。”

折兰月捏紧了拳头:“我必杀此人,为父王报仇!”

“王子呢?!”呼延豹连忙问道。

“不知。”那人摇头,道:“突围时王子便不见了踪影……”

呼延豹心头一震。

老王已经死了,如果继承人再交代在这里,呼延族登天不成,只怕一脚要踩进地狱里!

宇文拔都、折兰月对视一眼,同时道:“找人!”

莫说彼此之间矛盾不大,现在就是有天大的矛盾,也要先把呼延贺兰找到,稳住大局为先。

呼延贺兰虽然吃了败仗,但他依旧是对敌情最了解的人。

洙水北岸,躺着一道人影,仰面望天,一脸生无可恋。

在折兰月等人寻到他时,他才吃力的爬了起来。

“我输了。”他念叨了一句。

“你早就输了!”宇文拔都一点面子都不给,愤然道:“现在要做的是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是立刻攻打平定关,不给对方歇息机会,还是等后方人手再说?”

呼延贺兰摇了摇头:“退守定阳城吧。”

“洙水河也不要?”

“守城吧!”呼延贺兰再度重复,又道:“我会上书陛下请罪,将这里的事都告诉她。”

——周彻杀出来了。

消息最先传到的,自然是距离最近的西河城。

得讯的袁达愣神许久,最后点头:“果然如此。”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吩咐道:“安排酒席,替殿下接风。”

“是。”

他的部下答应下来,内心却叹了一口气。

自家大人,似乎彻底放弃了。

随后,袁达又看了一眼褚飞,道:“褚将军,你作为西河镇守之将,理应随我去迎接。”

“自然,自然!”褚飞喏喏而应,道:“我且下去,做些准备。”

“去吧。”袁达摆了摆手。

身边有家将,立马问道:“需要盯着他吗?”

“怎么盯?”袁达摇头,道:“这终究是他的地盘,你真拿人当傻子不成?撇开就好,不要涉入太深。”

褚飞从这离开,第一时间将自己的心腹都召了过来——所有参与者们。

“天塌了!”

一见众人,他便开门见山:“他杀出来了。”

满堂一惊。

“将军有对策吗?”定阳校问道。

褚飞脸色有些发白:“对策?他是堂堂皇嗣,手拥重兵,威望无两。在他面前,如何反抗?”

“后将军呢?”又有人问。

“休提此人!”褚飞大恨:“他已彻底倒戈,日后二殿下和太尉不会放过他的!”

他也就说这话过过嘴瘾。

以后的事,谁说得准?

气氛有些凝聚,褚飞忽然问:“前番那也叶什么……”

“忘了最好!”定阳校提醒。

“不错!忘了最好。”褚飞点点头,再问:“那件事,做干净了?”

“干净的很,人埋的极深。”负责的人点头。

“如此终是安心一些……”褚飞叮嘱:“都给我记住了,一旦周彻问起来,就说从未见人到此,打死也不能开口!”

“是!”众人齐声应答。

“其实,我认为,将军不必过于担忧。”定阳校再开口:“一则我们手脚干净,事情没有留下任何把柄;二则他收回了平定关,此处便是前线,还需要依赖我们为他效命。”

“如果他抓不住证据,胡乱清算,那是自乱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