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镇像是被水簇拥环绕起来的。
古树是见缝插针着。
围着砖瓦房和吊脚楼的,是碧波如洗的怒江。
午后是混沌,困倦和慵懒的代名词。
奚云强势地从段渝川的背后揽住他。两人面对着向前慢腾腾的江水。
——“我们一辈子都要在这个镇子里住着么?”
段渝川手撑着下巴,一双眼眯得细长睥睨着痕的水面。
奚云不言,亲昵地用鼻尖蹭着段渝川的耳后,时不时顽皮恶作剧地用尖锐的虎牙戳着他的耳垂。
他背对着他,他能听见他炙热而滚烫的心跳。
段渝川盯着江面一阵后,转过身。
——“你会折纸船么?”
两人面对面相拥着。
奚云懵懂地偏头,花青的眸子水汪汪的,不输冲绳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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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的云水镇,女儿家们都心灵手巧,贩售的手工艺品也样式丰富。
被奚云揽手后,市面上已经基本看不到完整的工艺品了,只剩颜色花式艳丽的彩纸。
年岁依旧的竹筒楼,踩踏的动作稍微重一些,便会发出轻轻的声响。
段渝川坐在铺着手工针织蜡染的地毯上,手里拿着银色雕花剪刀,身旁是一沓折纸。
奚云乖乖趴在段渝川身边,新鲜地看着,时不时捏起彩纸,时不时戳戳剪刀。
——“为什么突然想起做这个?”
——“因为很聊啊。”
段渝川瞥了他一眼,不轻不重打了下他搞破坏捣乱的手。
——“哥哥跟我在一起会聊么?”
奚云吃痛地收回手,像小孩子一样鼓起腮吹了吹。
段渝川放下剪刀,目光像磁铁一般吸着他,奈。
——“不会。”
——“但是折纸船对我们来说很有意义啊,不是么?我们可以在纸上写下对彼此的话什么的,让它一直在水上漂着,过些日子再打捞起来看,不是很好么?”
奚云似懂非懂点点头。
——“可是我想对哥哥说的话在床上已经说完了。”
段渝川下意识害怕奚云会拒绝,还想开口辩驳几句。
奚云却像软骨生物一般突然黏在他身上:“但是,我好想知道哥哥想对我说的话啊。那就做吧。”
段渝川腾起的心慢慢放下,重新操起剪刀在长方形的纸上剪出多余的边缘,然后指尖灵活的游移在纸上,初开始十分钟的一只纸船,很快就变成两三分钟一只,一个下午的时间,圆形毛绒蜡染地毯上已然堆砌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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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渝川向来不是拖延的人。
说好折纸船,这几日便全身凝聚在几张彩色的纸上,偶尔连奚云喊他也没听见。
坐在地上半个下午,浑身酸软,手指更是弯曲得像是法变回原型。
段渝川吐口气,刚想勾腰起身,下一刻整个人被蛮力打捞抱起。
突如其来的悬空感并不好受,何况是段渝川一个身高一米八的男人,下意识地手臂环在男人脖颈处,寻找受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