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盛的小厮灰溜溜逃走了,他一早听说李霄进馆子里找黄朋兴,却不料最后竟传来黄朋兴被活埋进院子井里的消息。
馆子地处偏僻,主子又被人活埋,昔日里与黄朋兴以酒肉相互称兄道弟那些人听见消息如今竟一个个都躲没了影。
只因活埋黄朋兴的,是秦王颜世清。
不过颜世清早就带云竹回了府,此刻片刻不离守在云竹床榻边。
云竹午后便服过药,可他人却始终没如张院判预料那般醒过来,甚至入夜后还发起了高烧。
“不......不要,放过......放过他......”少年昏迷中不时呜咽梦呓。
“云竹,云竹......”这声音让颜世清听得揪心,他拍了拍少年烧得通红的脸。
少年的身体意识一颤,再次消停下来。这时张院判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退热药,看着床前颜世清这幅失魂落魄模样,不禁奈叹了口气。
“老臣街上听人说,今日傍晚大理寺黄大人急急忙忙进宫面圣了。”张院判说。
“别管,让他去!”颜世清冰冷冷道,“左右本王也不会赔他儿子一条命。”
黄志那么匆匆去见圣上,必定会就自己儿子的死大闹一番。即使是贵胄,贸然杀死一名朝廷重官的儿子依旧足以在京中掀起轩然大波。
郭承焘这回大约也不会再凑过来帮颜世清了,只不过之前出于愤怒收集的那些黄府腌臜事,现如今兴许可以派上用场。
张院判不清楚这些,他只觉得颜世清的前途这回怕是彻底毁尽了。
“王爷,您就不打算去圣上面前给自己争取一回?”张院判问。
“妨。”颜世清看上去毫不在意,随意应付了句,注意力重新回到云竹身上。
黄府上下今夜必定乱做一团,颜世清已命人守好了王府各门,不准黄志手底下的接近打扰云竹养病。
想必也是这个原因,黄志寻他理论寻不到人,这才急三火四地进了宫去求皇帝。
又过了会儿,颜世清摸摸云竹额头,掌心依旧如刚才一样滚烫。
“怎么药喝下这么久,人还不见退烧?是你的药有问题还是苏叶的药有问题?”颜世清愈发焦虑,语气逐渐暴躁。
张院判再次上前诊脉,思索了一阵子道:“王爷恕罪,云竹公子作为双性别之体这突然进入信期,才始终高热不退。”
信期是双性男子每年极容易受孕的日子,往往发生于固定月份,每年逢此时间段,人便一直高热不下直到信期结束。
“本王记得云竹信期在初冬,不可能是现在!”颜世清笃信,攥紧拳恼火地砸了下床沿。
他记得十分清晰,就算时日稍有偏差,与春末相距也太过遥远了。
“但王爷可还记得云公子曾小产过?”张院判抬起头反问,“若小产极其伤身,事后又没养好,只信期变化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小产......
颜世清当即愣住,视线瑟缩了下。张院判的话堵得他顿时哑口言,让他蓦地回忆起云竹究竟是因何事小产,而那个亡故的孩子又是谁的。
“如日后调理得当,云公子的身体也并非法康复。”张院判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语气继续说,“只是云公子人在信期,也不方便让一直守在这,最好叫公子至亲之人过来悉心照顾,比如......”
比如丈夫,颜世清茫然地盯着床榻上一个点,脑子里清晰明白。
“知道了。”颜世清点了点头。
“那么老臣太医院里还有其他事务,就先不叨扰王爷了。”张院判顺势找了个借口告退。
房门重新关起,颜世清摘下云竹额头上的帕子投进水盆里浸凉拧得半干,又重新盖在云竹额头上。
少年呼吸均匀,睡得深沉。颜世清放空心思注视着云竹的脸,猝不及防间,他嗅到了一阵幽微的竹叶香。
颜世清愣了下,身体里仿佛有一股气流陡然变得灼烧,令他感到此刻的云竹比之前更加诱人了。
不对,不对。颜世清摇摇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些。
他绝不能动这种歪邪念头!颜世清自嘲,只是胯下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点点挺立起来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
待云竹清醒时,夜已过半。床头烛火闪烁,颜世清一个人伏在外屋案桌前处理着御林军的剩余事务。
云竹不知道的是,若不出意外,再过几日皇帝就要收回颜世清手里的御林军虎符了。眼下还是岁月静好,灯火照亮了桌前男人隽秀持笔的样子。
才区区三年,云竹不禁嘴角微扬,这男人看上去却比之前更养眼、更想让人亲近了。
“王爷......”又过了会儿,云竹轻声唤道。
颜世清适才觉察病榻上的美人已清醒,动作一滞,脸上少有流露出惊喜。
“你醒了?”男人丢下笔忙走至床前,手里拿着一盏外封扣着“江州驿”的信。
“庄那边差人把你父亲从颍川接过去与夫人团聚,相信再过不久,你们就都能够相见了。”
颜世清坐在床边,将信塞入云竹手中后把人顺势带进怀里。
听闻父母团聚,云竹长舒一口气,心中最大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下来。
“王爷......”他看向颜世清。
“怎么,不开心?”颜世清轻柔地挽起少年鬓角的头发,佯作轻松笑了笑。
他实际忐忑至极,内心在等待着一场最终审判。假如云竹执意要离开他,颜世清想,这次自己不会再挽留了。
“我......高兴。”云竹垂下头咬住嘴唇。
“我为云家的事向你道歉,”颜世清说,“所以......云竹,能不能给我一次挽回的机会?”
云竹愣了下,“不。”他说。
颜世清的心随着这声“不”一下子沉到谷底。
“我们之间最大的隔阂不存在了,”少年这时却抬起头继续说,“成王败寇......既然云家当初在朝为官,现今结果云竹并非不能接受。”
“云竹......”颜世清紧搂着云竹的肩膀。
父母被流放,家没有了,放在谁身上都是深仇大恨。云竹这样平淡地为他颜世清开脱,反倒比一个“不”字更叫颜世清内心惶恐。
“你会......原谅我吗?”颜世清将云竹搂入怀中,一下一下抚摸着少年后脑柔软的长发。
他听见少年发出一声轻笑。
“身上好烫啊......我怎么了?”云竹不着痕迹地岔开了刚才的话题。
“你......”颜世清一顿,“你到信期了。”
果然,云竹一笑,事实上自从进入教坊起,他很久没再经历过信期了。
“可是我闻到了雪松茶的气味,身体才觉得有异样,这得怪你。”他缓缓推开颜世清,仰头轻煦笑了下。
他看到颜世清瞳孔骤然紧缩,因为他知道自己微笑的样子像极了三年前湖心亭里的自己。
“怪我......怪我。”颜世清连忙承认,生怕云竹有半点不开心。
“我做了个梦,”云竹偏过头望向窗外,“所以很不开心,你想知道我梦见了什么吗?”
“......什么?”颜世清顺着少年的话,可他的确猜不到云竹会梦什么。
云竹回过头,直起身凑到颜世清唇边,蜻蜓点水似地吻了吻男人下颚。
“那你得先满足我才行。”少年俏皮笑着说。
颜世清压抑住胸腔里强烈的欲火,小心翼翼搂着脊背将云竹放倒在他上,热吻中一点点剥开少年的单薄里衣。
胯间肉茎昂扬多时,待男人环住少年双腿,肉棍早已充血膨胀得青筋毕现,血脉跳勃下热得发烫。
“那里失去过一个孩子......”刺进穴肉不久,颜世清听见云竹轻喘着断断续续说。
“对不起......”颜世清吻着少年的唇角。
云竹咯咯一笑。
“对不起有什么用?”他半眯起眼,摆出一副猫似的慵懒姿态,手指插入颜世清脑后浓密的头发里。
“我过了三年苦日子,”他说,“现在的我是个锱铢必较的小人。这是你欠我的,欠了就必须还。”
少年炽热的呼吸喷洒在颜世清耳侧,此时此刻男人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沸腾起一股贪婪的灼热。
但云竹身体还没痊愈,颜世清也不敢做太狠伤着他。他小心翼翼挤进云竹虚敞着的两条大腿间,粗硬肉根破开穴口缓缓插入。
摩擦着少年柔软的甬道年末,快感自两人交媾接触的皮肤那里频频袭上各自神经。颜世清慢慢摩擦着少年温热的甬道,撞上某一点时,少年口中立刻蹦出一声带有媚意的舒适叹喟。
“疼不疼,嗯?”颜世清亲吻着少年锁骨,压住欲火一点点向里推进,生怕伤到他。
云竹睁开眼,迷离地望着面前温柔的男人。
“用里......嗯~用力些......”随着快感增长,他双眼开始失焦,身体微颤,手指悄悄攥紧身下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