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看起来挺好操,你想不想试试(1 / 2)

容昭说起这匣书信,谢予安“啊”了一声,这才想起,当即也坐在桌前,和容昭一起,将那些旧信一封封翻看起来。

他父亲谢远晖当日将与各个玄门宗主的往来通信都一封封收好,不光回信在此处,有的他亲手写过的信件写了字,再誊抄新的,旧信也就留在一处。因此这一摞信件竟是有去信,也有回信。这些书信被收进了藏物密室,因此才好端端留存到今日。

信件中有年节礼单,有与旁人谈论剑法心得,还有在子弟论剑会后写信赞扬主办者公正私,又暗中赞扬得了魁首的自家徒儿容昭名至实归。

甚至还有两封,是当年替他们两人与旁人家的小姐商议婚事。谢予安只看得又心酸,又好笑,将那两封议婚信拿去给容昭看。容昭手指微动,似是想将那信件团了丢去,却又还是好端端放回了那一叠书信下面。

谢予安又抽出下面一封。那是一封父亲的手书,写到一半,滴了几点墨渍,于是折起来收在一边,想来是又写了新的寄出。

谢予安抽出那信,读了几行,忽然眼神一凝,不敢置信地又从头读了一遍。

“昆仑叶长老敬启。

近日红绡宫势大,楚晏恶魔倒行逆施,手段残虐。吾等正派玄门,不可置此毒瘤不顾。恰前日,我云麓山与红绡宫魔人对敌,一魔临死吐露,楚晏身份只怕与昆仑有关。因此我必将此事告知叶长老知晓,望叶长老彻查……”

谢予安猛地站起身,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猛地冲入胸臆。

“…是因为这个?他带人来屠光我们谢家,不留活口,是因为父亲得知了他的秘密,他怕父亲再宣扬出去…父亲信了他仙风道骨的模样,把这信就寄到了他手上…叶宴秋这恶魔……”谢予安一口气冲得声音发颤,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叶宴秋…”一提起这个名字,容昭声音便沉冷下去。

“这人贪生怕死之至。天灵玉洞,故人遗物,叶宴秋说弃便弃。他为活命,一剑杀死叶若檀。为怕身份败露,不在乎血流成河。为延命,宁愿百年闭关……”

容昭声音越来越冷,又凉凉嗤笑一声。“为了活命什么都肯抛下的东西,张缘一死,只怕吓破了他的胆。躲去不知哪个老鼠洞里,倒真难揪得出来。”

谢予安只气得牙齿格格作响,恨恨道:“我便不信他以后一辈子不露面!哪怕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他揪出来砍碎了!不对,砍碎太便宜他,至少也要有张缘那种死法,要不然一寸寸敲碎了…”

谢予安血气上涌,语伦次,他身后的竹榻上,忽然传来一声暗哑的呻吟。

“…世上…哪有回生阵啊……”老人闭着眼睛呜咽着,两道浊泪从眼角淌进面颊的沟壑。

谢予安倏然回头,猛地冲去竹榻边,紧紧地盯住了那老者微微张合的干枯嘴唇,惊道:“老丈你醒了?”

这老人却并未睁眼,仿佛也没听见谢予安在叫他,身体微微痉挛,仿佛陷在极深的噩梦中。

老人肢体又猛颤几下,竹枝般的手指忽然挣扎着抓向虚空,哑着声音哭道:“别杀阿初!阿初!——祖上传下来说,是要新死的尸骸,神魂这才不远;然则这回生阵从来没人试成…不行的…阿初…”

老人闭着眼睛,泪流满面,喃喃念诵。

容昭伸手扣住老人手腕,输了一道灵息过去,又轻轻摇了摇头。“…只是回光返照罢了,叫不醒的。听他说什么罢。”

老人手脚乱动,似是要抓住什么,最终,又疲惫地垂落下去。声音愈发暗哑破碎。

“回生是逆天而行,要骗过天道…天道哪是那么好骗的…你要别人活回来,就得拿你自己的命填进去…可你一心求他复生,天道听见了,就拘住了他的魂…你不求他复生,又怎么能拿自家的命来换…这不成的啊,不成的…”

谢予安茫然听着这老人口中喃喃念着回生阵之事,心里隐约知道,又是叶宴秋心内念着复活叶若檀,为了心内这一点执念,仍在四处寻找回生阵线索。

听老人此刻喃喃低语,只怕叶宴秋曾当面将这老者的亲眷杀死试阵。然而又是失败收场。

在他身侧,容昭轻声说:“…原来是韩家的阵修。一年多前,有一支据说祖上曾将人起死回生的,被不知何人杀了个干净,原来这韩老家主就被叶宴秋掳了去。那韩子初也算个青年才俊,原来是这般死法。”

谢予安“啊”了一声,看着这老人枯瘦憔悴的脸孔,心内恻然。

又听这韩老家主喃喃念诵:“…不老药…哪有不老药…为什么要不老…阿初…我怎么不替阿初死……阿初,你来接爷爷了……”

老人的声音愈来愈低,说到最后一句,已轻得如同耳语。再看时,老人吐出最后一口气,满头雪白乱发的头颅软软地垂在一边,人已离世了。